凡煙小說

第三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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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還真是直接的反譯,因為我是惡魔,所以就用‘戴蒙’這個詞來稱呼我?”揶揄著,男人看向少年。

“不好嗎?”

“不,還不錯。”搖了搖頭,對上少年一臉‘就算你不喜歡,我也不會改的’神情,男人聰明的沒有多話。

躬下身,虔誠地行著禮,男人伸出刻有契約之印的手,宣誓:

“我,戴蒙·薩爾伏諾頓會遵照契約,任你差遣。直到……你覆仇成功,交出靈魂為止。”

少年感覺胸口的印記在灼燒,那痛楚仿若白蟻啃噬著。

“記住你說過的話。”疲憊的閉上眼,少年靠著棺壁滑下,臥入織物中。

他找不出更為有利的東西讓惡魔對自己承諾,因為契約書本就是惡魔為了不讓獵物逃走而留下的證明,雖然雙方都有,但是那束縛對哪一方更為便利誰都說不清,或許那只是惡魔為了謀取人類靈魂而施的騙術。

但是,他別無選擇,無論前方多麽的黑暗,他也只能步步為營不斷地向前奔跑。

男人沒有讀心的能力,因而他並不知道少年做了何種抉擇,看著少年疲憊的倦容,他移過棺蓋將最後一絲光線遮蓋。

再次清醒,是因為烘焙所散發的香味。

棺木內不止空氣不流通連帶著采光也十分不良,少年剛坐起身,便撞上了棺蓋。忍著鈍痛,少年瞎子摸象般地摸著棺蓋的紋路,妄圖尋找缺口使視野變得清明。

然而,細短正處在發育階段的手臂不足以頂起那種分量的重物。無奈之下,少年呼喊了男人的名字。

“戴蒙……”

契約的力量即刻就將少年的呼喚傳遞了過去,男人正將手工餅幹裝盤,身上的圍裙也尚未解下。

“少爺,有什麽吩咐。”

“把我頭頂的木板搬開。”

隔著層阻礙,少年的聲音有些模糊不清,好在惡魔的聽覺向來十分靈敏,男人應了一聲,很輕易地就將蓋頂掀開。

感覺到光線,少年下意識瞇起眼,卻發現那光並不刺眼。

“外面天黑了嗎?”轉著頭,看向窗外,但看到的卻是青黑的藤本植物蔓延伸展的枝葉,那開孔的地方與其說是窗,不如將它當做是通氣的孔洞。

已經適應黑暗的眼睛看清了這幢房子的格局,整體偏暗黑系的空間裏只有零星的家具,除了一把椅子,只剩幾口棺木,空落落,看著十分陰森。少年瑟縮地動了動,攀著棺壁爬了出來,落地的冰涼讓他倒吸一口氣。

“不,太陽還沒下山。”男人回道,伸手穿過少年的腿窩,將少年安置在椅子上。

少年安分地任他將自己抱起,只是看著男人身著圍裙的著裝有些忍俊不禁。

“你是不是做了什麽東西?”摸了摸饑扁的肚子,少年問道。

男人點了點頭,轉身取了烤好的餅幹。這間屋子裏沒有置備桌子,男人踢過空置的另一口棺木放到少年面前,將盤子放在了棺蓋上。

“聽說你們人類很喜歡吃餅幹、蛋糕之類的小點心。”捏起一塊烤的有些焦的餅幹,男人放入了自己口中,幹澀地嚼了幾次便咽下了肚。其實除了靈魂外,惡魔是嘗不出味道的。

“嗯。”囫圇地吞著,少年將手伸向下一塊。

“很好吃嗎?”少年的表情讓他有些猜不透。

“唔……太甜了。”這麽答著,但少年的表情沒有一絲不喜。男人嘆了口氣,還是從少年口中奪下了他的失敗品,但少年卻又將其搶了回去。

“……”

“你不知道孩子對甜食是很執著的嗎?”

“好吧。”攤著手,男人妥協。

“那少爺……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?”

“先回家看看。”停下伸手的動作,少年將餅幹放回盤子裏,沒有了食欲。

“哦?你是準備回去繼任家主之位嗎?”

“戒指不見了。”話不對地回答了男人,少年看著自己空空的手指,出了神。

那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詛咒戒指,它見證了凡多姆海恩家好幾代主人的死亡,記錄了他們臨終時的叫喊。

“不過,它不見了也改變不了我作為凡多姆海恩家家主所要擔當的責任。”斂盡思緒,少年擡起眼對上男人。

“明天就動身去凡多姆海恩家祖宅的舊址吧,在那之前你去給我找身像樣點的行頭,我不想這麽糟亂的樣子出現在我的敵人面前。” 有很多人希望凡多姆海恩家消失,而他不能讓那些人看到他落魄的樣子,以此恥笑他。

“Yes,you are majesty。”男人笑著應著,單腿半跪在地上,謙恭地收下了少年的命令,兀自出神的少年並沒有察覺到他嘴角那一絲趣味。

男人瞞下了一切沒有將事實說出口,因為,他想知道當少年在看到真相的那一刻,會做出什麽反應。

那模樣,一定很有趣……

入夜,男人趁少年熟睡後出了門。黑色的身影如同一頭獵豹般迅速地穿梭在叢林之中,其目的地恰好是那凡多姆海恩宅的舊址。

歷經大火吞噬的凡多姆海恩宅卻奇跡般的恢覆了原貌,墻體如初,仿若火災之前,那是屬於惡魔的傑作。

從外圍看,凡多姆海恩宅和其他的宅子並無不同,除了占地面積廣闊外,就是那種讓人看一眼就先入為主的東西。

像是,‘有錢人居住的地方’這樣的主觀感想。

男人從樹枝上跳下,沒走幾步,停了下來。前方出現了一個人影,挺拔的身形,海拔與他相差無幾。

“這位客人,深夜到訪,不知有何貴幹?”那是從頭至腳包裹著黑色執事服的男人,貼服的著裝,不見一絲皺褶,左胸口處別著名門凡多姆海恩家的管家勳章。

“只是為我家主人送拜帖而已。”男人摸出內袋裏的信封甩至前方,隨後,幾個起跳離開了。

黑衣執事目送著男人離開,才將視線收回,看著手裏沒上火漆的‘拜帖’,拆了裏面的信件。

紙上面只有一行字,是熟悉的字眼,確切的說那是一個熟悉的名字。

他掃了一眼,連同信封一起將其燒成了灰燼,手上契約的印記隱隱燒灼著,那是主人在呼喚他。

執事沒做逗留,起身往大宅走去。

而男人離開凡多姆海恩舊宅後,並沒有直接打道回府,他轉了個方向進了一家服飾店,那是家家喻戶曉深受貴族喜愛的店鋪,裏面的服飾做工精美且價格昂貴。

男人挑了幾個樣式,又用自己流利的口才游說了裁縫師,在付了三倍的價錢後才敲定裁縫連夜加班趕制。

在東方露出百肚之際,男人懷抱著連夜趕工的衣服回了宅邸。才剛跨進門,便迎頭被淋了一盆涼水,少年坐在棺蓋上不快的看著他。

“我說過,你永遠都不許離開我……”扯開衣領,少年露出契約印記的胸口,有些歇斯底裏地強調著契約的內容。

“我說過的!”

“是。”頂著一身濕,男人耐心地安撫著,展開手中的衣服給少年看。

“我去給少爺準備行頭了。”沒多做解釋,男人略感頭疼的看著被水澆濕的服裝。而少年大概是意識到了自己的偏激,從棺蓋上跳下,有些局促地走向男人,卻不敢走近。

“你不是惡魔嗎?”小聲的嘀咕,少年臉紅紅,有些難為情。

“……惡魔不是萬能的。”搖搖頭,男人陳述著。

在少年看來惡魔很強大,能幫他做他無法做到的事,但是,惡魔並不是萬能的,很多事情,哪怕是惡魔也無法輕易辦到。

為了不讓少年的行程被延期,男人再次出了門,在和少年說明原因後,敲開了連夜趕工而閉門謝客的那家店鋪。裁縫師傅頂著黑黑的眼圈,無論男人怎麽游說,就是不肯再接他的活計。

無奈之下,男人動用了一點手段,逼著人為他幹活。

“為了加快進度,我也一起幫忙吧。”

“呃,嗯……”

歷經四小時後,男人終於帶著成果回了宅邸,那時少年早已饑腸轆轆。

吃了午餐,又在男人的幫助下穿戴整齊,少年領著裝扮成執事模樣的男人踏上了回家的路。

“少爺,你知道家在哪個方向嗎?”又一次走到了岔道口,男人停下腳步,問著自開始便沒有走對路的少年。

“大概,是那個方向吧。”指了左邊的一條路,少年不確定的說道。

“唉……”男人再一次頭疼,無奈地搖了搖頭,伸手環過少年的腰,將人抱了起來。

“還是我來帶路吧。”如果放任少年繼續走下去,不知道會走至何年何月。像他這種出門必坐馬車的貴族少年,會認路才奇怪吧?

男人強硬地將少年的反抗扼殺在了懷裏,抱著鬧變扭的人,走向了正確的路。

穿過密集的灌木,凡多姆海恩家的宅子便出現在了眼前,熟悉的建築,讓少年心底泛起了濃濃的酸楚。

“少爺,到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男人放下少年,準備去敲門,卻被伸手阻止了。

“直接進去。”

‘沒有人進自己家還敲門的’少年是這麽想的。

作者有話要說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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